陆伊依一听这话,立刻打蛇随棍上:“外公,那您还等什么?赶紧把他的项目批了呗!”
黄国勋瞪了她一眼:“胡闹!哪有这么容易?项目立项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和标准!”
陆伊依可不吃这套,小嘴一撇,开始揭他老底:“得了吧外公!别人不知道,我还不知道?国家科技部的海部长,当年不就是您手底下的兵,是您学生吗?您开个金口,他还敢不批?”
“闭嘴!”黄国勋脸色一沉,呵斥道:“什么学生?海某人那是不学无术,成天只会钻营权术!别败坏我的名声!”
黄国勋一生耿直,最看不上海部长那种心思不在科研上、只顾着经营关系网的官员。
他欣赏的,还是那些心无旁骛、潜心研究的纯粹科研人。
陆伊依被吼得缩了缩脖子,但还不死心,又换了个方向:“外公,那不走科技部也行嘛!可以试试发改委,或者中科院!就您老人家打个电话的事!”
黄国勋被孙女缠得没办法了,看着她那执着的样子,又想到楚清明那份确实用了心、且有可行性的方案,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:“你呀!死丫头,怕了你了!”
他于是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很快接通,黄国勋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严:“小宋啊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,赫然是中科院院长宋淮安!
他听到黄国勋的声音,语气立刻变得无比恭敬:“老师!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?有什么指示?”
“指示谈不上。我这边看到一个项目,关于传统铜冶炼智能化升级的,你找相关领域的专家研究一下,看看有没有价值。如果能立项,就按程序走。”黄国勋言简意赅。
“好的老师!您把材料发给我,我立刻安排人评估!”宋淮安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。
黄国勋直接将楚清明的那份规划纲要和项目计划书发了过去。
宋淮安办事效率极高,很快就组织了院内冶金、材料、自动化领域的几位资深专家进行初步研阅。
结果,专家们反馈,这个“智能铜电解”项目,虽然细节上还有待完善,依托的县域基础也薄弱,但技术方向符合产业升级趋势,与科研院所合作的模式有创新性,大方向完全可行,有搞头!
宋淮安立刻回电黄国勋:“老师,项目我们初步看了,很有潜力!就是落地放在枫桥县,是不是太偏远了些?配套和人才都是问题。”
黄国勋闻言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:“事在人为。”
宋淮安立刻懂了。
老师这不是在咨询意见,而是在为这个项目和这个地方背书。
“事在人为”这四个字,重若千钧!
他马上表态:“明白了,老师!我们中科院会尽快组织专家团队,与枫桥县对接,深入论证,全力推动项目落地!”
挂了电话,黄国勋看着眼巴巴的孙女,说道:“路,我已经给你亲哥哥铺好了。后面能走到哪一步,就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
“谢谢外公!您最好啦!” 陆伊依欢呼雀跃。
黄国勋却摆了摆手,神色严肃起来:“你不用谢我。我帮他,不是看你的情分,也不是看什么关系。”
他目光深远,语气沉凝,带着一种穿透世事的清明:
“这小子自己真有几分本事,也真想干实事。有些科技立项,与其给那些只会夸夸其谈、拿来当面子工程点缀,最后劳民伤财的人,不如交给一个真正能把它落地、让它开花结果的人。”
黄国勋是个纯粹的人,他做事从来不看所谓的派系、山头,他眼中只有“事”的本身和“人”的本心。
他本人当然也不属于任何派系,也正是因如此,他才能超然物外,仅凭本心做出判断。
但凡他也讲究派系归属,那么今日他与楚清明的交集,结局很可能就会演变成如同楚清明与熊佩瑜那般,因阵营不同而导致的不欢而散,那将是国家与百姓的损失。
所以他此举,无关私情,只为公义,只为将那宝贵的科技火种,播撒到最需要也最可能让它茁壮成长的土壤之中。